
要说清这是怎么回事配配网官网,还得先回溯一下陆大洛主持的“特行组”这几天的调查进展。
他手下的特务们和南昌当地军警特外援在全市医院、诊所蹲守数日,未见“老舅”的踪迹,陆大洛终于开始怀疑此举是否靠谱。
在与助手柏可倚研究之后,他认为:
“老舅”指派的那个小个子青年(即小颜)在教会医院试图打探王肆儿中风住院情况失利,有可能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,于是按兵不动。
实际上,对于“老舅”来说,执行抓捕王肆儿的任务固然重要,不过,想完成任务,必须先保全自身,暂时避避风头。
于公来说,抓捕“老舅”这项特别任务由毛人凤亲自下达,蒋公子参与策划,由此推测老蒋也知道此事。
于私而言,陆大洛当初受命赴赣执行该任务时,踌躇满志、 志在必得,而且私下认为这种“必得”应该用不着耗费多大劲儿,因此立下口头军令状。
谁知,“老舅”这个工作对象名不虚传, “特行组”三次设套,都让其全身而退。
抵达南昌后这十多天里,陆大洛每天深夜都偷偷收听解放区新华广播电台的广播,明白“党国”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,相反,对“老舅”来说,形势是越来越好。
中共的情报手段厉害,陆大洛有理由相信,“老舅”应该知晓王肆儿这个抓捕对象于“党国” 方面来说,比鸡肋还不如,根本不可能携其撤离大陆前往台湾。
而以王肆儿自身的能力和资源, 也不具备逃往海外的条件,只能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。
一旦南昌解放,人民政府发动群众,找到他是迟早的事。“老舅”只需安然等待共军占领南昌,再着手寻觅王肆儿的线索。
眼下,陆大洛面临的形势是,“老舅”等得起,可以静候后手;而“特行组”却等不起,必须赶在人民解放军解放南昌前返回广州。
如果抓不到“老舅”,那回到广州后的前景就不太妙了,即使局座念其以往的功劳不予追究,他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仅仅是到此为止倒还没什么,按照“保密局”的一贯做法,日后多半还会指派些危险任务让他去执行。
比如,潜伏华南,陆大洛估计华南“沦陷”在所难免,而且时日不远,甚至派他去已经解放的北方省份潜伏也说不来, 那样子就差不多是有去无回。
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, 陆大洛只有再努力一把,在撤回广州前把“老舅”逮住。
他和助手柏可倚商量后决定:
利用王肆儿作为诱饵,把“老舅”引出来一举擒获!
就在千秋钧化名郭嘉禧入住“金城客栈”的当天下午,陆大洛秘密召见王肆儿,跟他进行了一番谈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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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昌萝卜巷旧照
两人见面之后,陆大洛先是关心王肆儿的健康状况,他以为陆大洛是在为携其离赣赴粤作准备,顿时精神一振,站起身来,说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,就是叫他重操旧业也没问题。
陆大洛心想,这样最好,随后干咳一声,一旁的柏可倚随即打开牛皮公文包,取出一份伪造的密电递给王肆儿:
“这是'保密局’人事处上午发来的,老王你看一下。”
“密电”的大意是:
经报请局座特批,同意陆大洛上校提出的关于“将王肆儿正式列入国防部保密局人事序列,领陆军少校军衔的提议”,善后工作完成后随同赴粤,即向本处报到。
王肆儿把这份“密电”连看了三遍,他没有理由不信以为真,自然是喜出望外,站起来向陆大洛连连鞠躬。
接着,他们的谈话就说起了善后事宜。 比如说,总部的情报表明,共谋“老舅”此番赴赣所要执行的任务,就是抓捕你王肆儿。当然,在“特行组”的严密保护下,你老兄得以安然无恙。
因此,总部电令,在“特行组”返粤前,宜适时设计诱捕“老舅”,为“党国”除此心腹之患。“特行组”经过再三考虑,决定给你王肆儿同志一个向“保密局”总部呈上一份觐见之礼的机会,让你来一个公开露面,云云。
王肆儿哪能听不懂,马上明白这是陆上校找不到“老舅”的线索,要把自己作为鱼饵抛出去引蛇出洞,顿时脸色惨白,心跳加剧,头晕目眩。
可是,陆大洛端坐沙发不动,继续抽着他那个用千年古木树根制作的硕大烟斗,眼睛看着袅袅上升的氤氲烟雾。
稍停片刻,陆大洛缓缓开腔:
“王少校不必担心,你此番露面,绝对没有生命危险。据可靠情报,'老舅’奉命来南昌要的是你这个活人,而不是脑袋,他要把你生擒活捉带回交差;
再者,'特行组’作出这个决定已经获得了局本部首肯,指示我们为王少校提供全方位的安全保护,你王肆儿在,我陆某人也在!
倘若你落到人家手里,那我也回不了广州了!你可能还不知道,目前'特行组’已经有五十六名成员,都是'保密局’江西站、南昌警备司令部以及南昌市警察局的精英,万一人手不够,我有权继续从上述单位抽调。
你放心,从你露面的那一刻开始,我陆某人会一直陪着你,我们同心协力、生死与共,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!”
王肆儿听完后,意识到自己已不可能有其他选择。老实说,不论是官场套路还是江湖规矩,人家都给足了面子,自己要是不识抬举,不等“老舅” 出手,陆大洛就会先把自己解决了。
于是,他支撑着站起身表态:
“多谢长官厚爱!我把这条性命豁出去了,该怎么做,请长官吩咐!”
在陆大洛的计划里,并不需要王肆儿刻意做什么,如果让王肆儿高调出场,甚至让报纸、电台披露其行踪的话,“老舅”绝对一眼就能看穿,那这场戏就白演了。
所以,一切都应顺其自然,王肆儿憋不住长时间的隐居生活,偶尔露面会会江湖老友,喝喝酒、 叙叙旧,发一番感慨。相信“老舅” 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。然后,就是等他上钩。
“特行组”之前对王肆儿隐居南昌后的所有情况作过一番调查,知道他跟“金城客栈”任老板关系不寻常,遂安排王肆儿前去下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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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昌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
王肆儿离开后,柏可倚奉陆大洛之命,去“金城客栈”订下了全客栈最大的客房。这个客房位于后院,是个套间,有一个客厅和左右两间卧室。
同时,“特行组”的刑警外援随管段警署的警察一起去“金城客栈”,以例行巡查为名,对当天登记入住“金城客栈”的所有旅客进行盘查。
化名郭嘉禧的“上海茶商”千秋钧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,因为登记簿上显示,他已经入住四天。
陆大洛千算万算,也没算到这一点。就是因为这个疏忽,导致“特行组”此次行动彻底失败。
千秋钧对听到的电话内容进行了一番分析,大致上判断出这很有可能是敌方的引蛇出洞之计。
思忖片刻,他用暗语写了一纸条子,以更换热水瓶为由去了趟前台,顾运顺还在账房间打算盘算账,他把条子悄悄塞过去,提着热水瓶回了房间。
不一会儿,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。顾运顺告知:
下午有人以行商名义订下了后院二楼的套房,有三人人住,其中一人的登记姓名是王肆儿;
他已把此事电告杨老板,由其负责安排对王肆儿的跟踪,并注意“金城客栈”周边情况。
次日中午,顾运顺又送来了杨继亮那边传来的消息:
“金城客栈”周边已被“特行组”特务化装的路人、小贩、车夫等包围,监视进出旅店的所有人员;
上午,王肆儿出现在旅店里,接着和任老板一起出了门,小颜一路跟踪,他们的确是去看望任老爷子了;
鉴于之前“汪君”曾跟敌人打过两次照面,杨继亮再三叮嘱他不可露面。
如此一来,千秋钧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,十多天来一直苦苦寻觅的目标终于露面,而且就跟自己住在同一家旅店里。
敌人想利用王肆儿把自己钓出来,那正好将计就计,在敌人眼皮底下把王肆儿弄走!
这种情形,在他十多年的红色特工生涯中还是比较少见,千秋钧勇敢的接受了挑战。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百胜。千秋钧随即把思路转到“特行组”那边。
结合目前人民解放军即将发起解放南昌战役的态势,他认为“特行组” 此举是他们的最后一搏,其目标当然还是牢牢地铆准了他这个“老舅”,肯定希望速战速决, 赶在南昌战役发起之前逃离。
不过,千秋钧并不知南昌战役具体几时发动,他估计在一周之内。考虑到“特行组”不可能在南昌战役开始时逃离,必须有两三天的提前量,因此,对手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,也就只有三四天。
如果他不抓住这个机会, 让王肆儿跟着“特行组”逃离南昌,往后再抓他就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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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昌街景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
千秋钧决定在三天内把处于敌方里里外外严密保护下的王肆儿从“金城客栈”里悄无声息地弄出去,藏到一个安全处所,然后亲自看守, 一直到南昌解放。
为此,他要制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。
当晚9点50分,千秋钧又听到一个电话, 任老板的家人来电,说老爷子病危,已处于弥留状态,请他立马赶回去。
午夜时分,任老板从家里打来电话,告知账房顾先生:
老爷子仙逝,他要料理丧事,估计这一周都过不来了,客栈的一应事务均委托顾先生主持。
任老板还特地提到了王肆儿,说他就是以前说过的那位宓先生,王肆儿是其本名,请顾先生特别关照一下。
千秋钧认为:
任老板的这桩家事对于实施“碎石行动”来说,乃是一个有利因素。
从王肆儿入住开始,“金城客栈”就成了“碎石行动” 最后决战的主战场。这一周时间里,客栈由顾运顺主持,意味着主客场的掌控权在千秋钧和“特行组”之间各占一半。
次日早晨7时,王肆儿从顾运顺口中得知任老爷子昨晚已经去世的消息,当即委托旅店方面火速购置吊唁用品,说东西一到,他立刻就去任老板府上。
柏可倚受命保护王肆儿的安全,自然要陪同一起前往。原本应该打电话向陆大洛报告一声,但其昨晚一直在研究抓捕“老舅” 的计划,睡得很晚,这会儿还没醒。
于是,柏可倚写了一个便条,密封后交给顾运顺,关照说待会儿有位刘先生(陆大洛的化名)过来,是跟他一起的,都是后院二楼套房的客人,届时烦请转交。
随后,王肆儿享受到了有生以来最有派头的出行待遇,他在前往吊唁任老爷子的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过程中,被柏可倚调动的三十多名便衣保护得严严实实。
而对于千秋钧来说,这恰是一个机会。于是,他又悄悄递了张条子给顾运顺,让他往杨公馆打个电话,请杨继亮立刻来旅店。
因为顾运顺这层关系,杨继亮一年中总有数次去“金城客栈”。以其在南昌地面上的名望,每次来客栈任老板都会出面接待,殷勤留饭。
只是,这次任老板家中办丧事,没能在场,正好给千秋钧和杨继亮见面交代行动计划提供了方便。
当然,即便任老板不在,大部分特务(尤其是曾经跟千秋钧打过照面的,诸如柏可倚、司马成等)作为护卫随王肆儿前往任宅吊唁, 杨继亮此行也不能太过张扬。
杨继亮抵达客栈后,跟以往每次过来一样,两名保镖待在前台玄关,他则步入账房间,和表连襟顾运顺喝茶闲谈。
这当儿,如果有住店客人找账房先生咨询什么问题,或者结账准备离店,顾运顺照常接待。
而杨继亮则坐在一旁, 听旅客跟账房先生对话,有时也插话说两句,兴致来时甚至会跟旅客聊上好一阵。
千秋钧前往账房间时,顾运顺正和杨继亮聊得起劲儿,见其入内,招呼落座,送上一杯茶水。
借着这个当儿,千秋钧向杨继亮交代了生擒王肆儿的方案,而在外面的旅客或伙计看来,这不过是极为寻常的一幕。
不过,千秋钧不便在账房间久留,交代完方案,立即回到他在后院二楼的客房。
他的客房在楼梯口第一间,按照他事先的要求,顾运顺今天早上已经把第二间那对年轻夫妇转移到其他客房去了。
第三间就是陆大洛、柏可倚、王肆儿三人下榻的套间,这是千秋钧行动方案中的主战场,今晚抓捕王肆儿成功与否,就在此定分晓。
千秋钧昨晚制定方案,辗转反侧,几乎没合过眼,回到房间后抓紧时间休息。
就在这个空当,化装成知识分子模样的陆大洛连个保镖都没带,独自一人来到了“金城客栈”。
进门后,他径自去账房间取客房钥匙,杨继亮正好告辞,两人一个出门,一个进门,劈面相遇,互相看了看,一个微微点头,一个淡淡一笑。
双方都没有言语, 但是,陆大洛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气场。
从顾运顺手中接过钥匙以及柏可倚留下的便条,陆大洛递上“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刘润云” 的名片,似是随意地指了指杨继亮离去的方向:
“刚才出门的那位是……”配配网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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